广陵散

有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一两年前的某一天找到我切切的谈了很久，我因为关心他的遭遇还特意晚一些回电话问候。要知道我自学校出来后就极少打电话问候过旧同学。所以我想我们还是，不错的朋友。因为某一件事这两天我在线上闪了他，人家的回答是非常简洁的嗯，哦，什么什么。使得我完全无法继续聊下去，我很尴尬。也许是我多心了吧，人家现在正忙着也说不定，应该不会是与我产生了嫌隙吧，总之茫然极了。

有高中同学在群里呼吁大家过年时聚一聚，响应寥寥，我也决不会发布意见，哪些我不想见到的人先按下不表，又有几个人想见到我呢？最主要是有前男友在场，摆出什么心态都不合适。况且我今年买的那一批新衣服，怎么都觉得穿不出去了呢。世上还有不虚荣的女人吗，牵过来给我瞻仰瞻仰。

小毛反正要参加高中同学的婚礼，因为新郎是班长，新娘子也是同班，又赶上过年，所以不难搞成个齐全的同学会。小毛问我要不要参加，有可能会遇到章杉姐姐的哦，他说。等我买好新衣服再说吧，可是我干嘛要去这种场合给自己添堵呢，一定会被拿出来评头论足的。可是不去的话也很难过，小毛若和章杉姐姐重逢的话，是何种心情呢，估计期待死了吧。我就不能崇高一点吗？貌似很难，我们都是无聊八卦的小市民。所以我的婚礼一定不能邀请太多同学，何况大家都在外地，让谁千里迢迢赶回来都不舍得，我的伴娘也不知道在哪儿呢，我母亲大人还勒令说要请四只伴娘。当然给出去的红包那是必然要拿回来的，为了我们那可怜的双亲们源源不断送出去的红包们积聚出的强大压力，我们不得不要举行婚礼了，而小毛同志也终于在百忙之中抽出一天以新郎的身份出席我的婚礼，真是感激涕零。我以前曾听闻某个战友，在婚礼前被紧急召回部队，新娘子无奈之下按当地习俗抱了只公鸡拜堂。我寝食难安，如果我也不幸碰上这样的场面，我宁愿抱一只老虎，吞了我算了。

前些日子赶上置地打折，给小毛买了双CD的鞋，他回到家把鞋子摆摆好，蹲在地上跟它们说话：虽然你们有的很贵有的便宜，但是你们不要打架。然后又忍不住把新鞋子穿在脚上，感觉身轻如燕，在灯下一直蹦啊蹦的，学超级马利顶蘑菇。

这就是家庭生活吧。因为很少时间在一起，只有每天打电话，再见面时都有些不适应，我甚至觉得要重新培养感情了。在一起的时候就很高兴，我总是吊着他的胳膊走路，恨不得长在他身上，他吃饭时也一直看我，揪我的脸。然后找出很多地方一起去逛，好像那是来之不易的幸福似的。

年度总结确实是件必需的事，至少多年以后回过头来看，可以觉得自己是坚持完成了一件事情的。例如每年结婚纪念日去拍张合影，摆出同样的姿势，将来一张一张翻过，多么有成就感。

就在2009年的最后一个周末，已经让我确定2010势必是截止目前以来我们最具里程碑意义、最好发展的一年。首先，小毛调进了师部，后来我们拿到了一套小房子，花了很多心思把它搞得温馨，冬天里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时会像老太太一样打盹，生活中少了租房买房交水电费这样的琐事，多出来的时间我也没有去跑步，多出来的钞票，我也没发现它们到哪儿去了。七号线的开通让我的上下班路途变得通畅短暂顺利美好，到复旦有点远了，于是就混迹于上大，心情倒是坦然了一些，毕竟在复旦里晃伐晃伐还是有点自卑感的。

虽然在这一年中，小毛不断的出差、进修，以至于呆在家里的时间只有半年，但由于我也逐渐有了小空中飞人的微弱趋势，广州、珠海、成都、重庆、武汉、杭州...加上年会延期，又听说天津还有一场路演，所以这一年，总的来说还是革命爱情两不误的胜利之年。

因为被送电影卡，赶着趟儿把贺岁片看完，像走过场一样居然没留下任何回忆，但又一定要挑出几段用于年会上的高管配音，除了老板的意见，其他人的意见都已经算不上意见。跨年钟声敲响的时候，我还在努力把积攒了一年的脏衣服洗完，腾不出手来互相拥抱。

我无数次的幻想过在成年后以何种心情如何面对亲人的离世，结果真的是毫无感觉，也许这当然是因为没有共同生活过。那天是星期五，下班的时候约了同事去逛街，爸爸从QQ上跳出来说：把奶奶接回家了，今年要在我们家过年。我说好呀，明天给你们打电话。到了周六，爸爸给我打来电话，问我怎么不回复他的留言。我说回了呀，还说好今天给你电话呢。他带着哭腔，奶奶今天早上死了，周五中午才从姑姑家接出来，周六早上五点就嚎叫着说心口疼，我跟她说了会话，把她哄着了，半小时后去楼下看她，眼皮合着，嘴也嚅嚅的，七点钟被电话吵醒，再去看她手已经冷了。

我马上告假回家，爸爸要日夜守灵，我妈不敢一个人在家，奶奶睡的那间房已经被清空，床与被褥都扔掉。家里太大，太空，我瞥一眼那扇门，也有点瘆人，接连几个晚上都开着灯睡觉，我妈更是一直蒙着头直到天亮。我和奶奶的感情不是特别亲厚，毕竟没有在一起过，我从小是外婆带大的，奶奶也一直跟着姑姑生活，我们每年去探望她一次，印象里只有一个微缩的老太太。可是我爸不行，他是家里的老幺，最得奶奶疼爱。而老太太在姑姑家呆得好好的，那么固执地要爸爸去接她，想必也是预感到大限已至，一定要看到她最爱的儿子。只是有点太突然，虽然88岁已经是高寿，临走前也没有让自己和孩子经历折磨。我妈说，姑姑和伯母们都解脱了，只有我妈，早出晚归的绝不敢一个人回家，焦急的等待着拆迁。

人的感情就是这样冷淡下来的，一个人呆久了，对谁都不再有依赖，谁离开了也都不会有悲恸。有时候忙到面无表情，一颗心还是焦虑有期待，那便是好事。

截止发稿时，小毛已经快三个月没能回家了，他在义乌宁波享受着自由辗转的生活，间或再去绍兴奉化做个游客。自国庆之后，我们有五十天没见面了，甚至让我觉得如果就此离婚的话，也不会有任何感觉吧。只是我的财产比较多，小毛说他要分走一半才行。

除去上班下班加班，到处找人吃饭逛街，还多出一大把时间，这怎么能让我不怀旧呢。再说我本来就是个爱想故事的人。我曾在不同场合不同季节不同时间旁敲侧击或是正面严拷小毛关于前女友的记忆，他总是那么淡定无谓，问多了还会腻烦，似乎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过去了。因此我并没有特别担心却也并没有特别愉悦，而且我同时还在向我的男同学、男同事、女同事的男朋友们一一加以考证，他们都说前女友已成为过去，那些交往过的女孩子即使回来告知结婚的喜讯或者发短讯问候近况，也激不起任何涟漪。“有过暧昧关系的还会记得”，因为那是永远不能得到的遗憾了。这个调研结果真让我痛心，所以也没有人会记得我，会默默打听我的现状，会在心里给我留个不被打扰的位置。世间果真没有长情的男人了吗？除了金岳霖。就像某师太喜欢听男人的爱情故事，一往情深，而女人的爱情都是小题大做，夸张的。同样在HP系列中赫敏之外我最崇拜斯内普，他生命中只爱了莉莉一个，他对哈利怀有那样爱恨交织的复杂感情，却依然坚持保护他直到生命结束，他临死前跟哈利说“look at me”，只为了再看到那一双属于莉莉的眼睛。